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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铁/虫铁/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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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铁】好梦

#短,甜

托尼很少睡觉,未来学家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发明上,新站甲陈列在工作间,似乎残留着点喷漆的味道。
偶尔史蒂夫也会来坐坐,即使他看不懂复杂科技,但素描本发挥了大用处,里面满是托尼。他眸里蕴含的星空永恒闪烁着,驱散灰霾。史蒂夫喜欢这些时刻。
又是一个电影之夜,克林特推荐了星际迷航跟焦糖爆米花。布鲁斯提前为大家准备好毛毯,柔软且轻薄。托尼总喜欢把自己裹起来,像个毛虫倒在沙发里睡去。史蒂夫偶尔会听到一些细微鼾声,越过其他复仇者飘进耳朵。
而今天托尼没有按时下楼,史蒂夫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眼睛却止不住向一侧看去。
“队长,别这么紧张。”索尔捏住他的肩膀,拍了几下朝他笑到。
是的史蒂夫,放松,你知道托尼,他总是很投入,有时候三餐都粗略打发过去。他不会忘了邀约,关于我们…关于我。
当沙发下陷一块,史蒂夫知道是谁。一股熟悉味道萦绕四周,托尼喜欢多加肉桂的咖啡。纤维蹭在史蒂夫的小臂,酥麻触感传进四肢,天哪,希望心跳声不会太大。
托尼阖上眼睛,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气音打着卷消散在空气中。史蒂夫忽略来自娜塔莎灼热的视线。出击,士兵。他这么对自己说道。
而史蒂夫揽住托尼的瞬间,心跳与呼吸同步,额头挨在肩膀。就是这样,史蒂夫忍不住扬起微笑,托尼也终于做了个好梦。

【虫铁】托尼斯塔克没有超能力

*有剧透慎入,一发完

托尼斯塔克,花花公子,亿万富翁,慈善家,更是一名未来学者,瞧瞧他造出的东西吧。
作为联盟成员,他既不是神,也不是变种人,只是有个超酷战甲的普通人,而且人人都爱钢铁侠。
更凑巧的是,彼得也成为了万千粉丝其中一员。
“斯塔克先生,您要的苹果派!”彼得飞快跑了进来,怀里抱着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甜点。
“来看这个。”
“天哪,超酷。”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托尼(原谅他这么喊)又设计了新战甲哎。
“当然,是不是很美。”托尼抱臂仔细观察着屏幕,错过了小孩偷看他的眼神。
“是的,很美。”除了砰砰作响的心脏能证明,我实在无法描绘您的美好。彼得悄悄嘟囔到。

…………

“所以说我们要一直等到他来?”奎尔坐在乱石上举手发问。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好吧,看来需要找点乐子。德拉克斯,你还记得那首…”
彼得趁着他们讨论的空挡溜到托尼身边。
“斯塔克先生。”
“怎么,我们的蜘蛛侠是来主动认错并且诚心悔改再也不做任何我不允许的危险事了?”托尼才不承认他还有点生气,毕竟彼得才那么小(相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还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呃…我只是想…等我们回家后,约您出来玩。”哇哦,托尼小声感叹了句,这算是什么亲子出行?
“虽然泡吧是年轻人的玩意了,但我还是更推荐去科技馆。迪士尼绝对不许考虑。”
彼得来回换脚,让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且紧张。
“事实上…我说的出去,是像本叔跟梅姨那种…”他甚至挥舞双手在空中画了一颗小爱心。
托尼可没料到这个,他可以一心多用,却在这时都想不出任何词句。
空气中散发着尴尬的沉默。
“我很抱歉斯塔克先生…”彼得连忙后退几步,试图拉开距离。你搞砸了,蜘蛛侠,现在你将失去所有近距离观察托尼的机会了。他低头打算躲远一点。
“没关系,我的意思是,好的,我很荣幸。”

…………

“彼得,你还好吗?”他能感受到年轻生命在怀中的流逝,托尼只是个普通人,除了抱紧彼得,不让眼泪掉下来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孩子几小时前刚成为一名复仇者,托尼想着。我该看着他上大学,更不能错过每个清晨他唇边堆满牙膏沫的模样。
彼得的人生才刚起步,就要遗失掉世界所有的美好。
这不该…不该是这样…
对不起。我或许没办法再陪伴您了,没办法试着靠近您,偷走一两个吻。但至少我得到了真正的拥抱。
我不想走,彼得侧头看向托尼,他第一次活的如此用力。
泰坦星的一切离他远去,彼得化作尘土只留一捧在托尼手心。

…………

谁说托尼斯塔克没有超能力,你看,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没能留在身边。

【虫铁】成人礼

*短,甜
*已确定关系

指针刚好到达十二点响起细微的提示音,彼得坐在顶楼平台上吹着冷风,现在他成年了。
斯塔克先生会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吗。彼得心里泛出酸涩的泡泡,算啦,他这么忙。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彼得紧握住手机,深呼吸后小心翼翼的发出邀请短信,荡着蛛丝消失在黑夜。

“嘿,兄弟!”――来自内德的高分贝(合唱团真的该收了他,耳朵超级痛,感谢蜘蛛感应)
“怎么了。”彼得猛地回神,他才没有想着斯塔克先生呢。
“你的手机在响。”“哦,哦!好的!”彼得掏出手机飞快点开界面,好吧,不是斯塔克先生,只是一条生日祝福。我们的好邻居蜘蛛侠立马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打出谢谢。
现在才早上,他这么安慰自己,斯塔克先生肯定在睡觉,毕竟熬夜构思发明可是个累人的活。那发短信会不会打扰他呢…彼得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太乱了。
呼…他轻叹口气。抱歉,我只是有点想你了,托尼。

晚上的派对出人意料的火爆,有很多彼得不认识的人都参加了。成人礼可是件大事,梅姨拿出最高水平烤了个巨好吃的蛋糕,还好不是核桃馅的。或许该留一块给斯塔克先生,可惜人太多啦。彼得看向桌面,悄悄藏起一块柠檬挞。
几杯下肚后彼得脸上透出潮红,多亏内德呆在他身边不停打嗝才避免他继续被灌酒。保持清醒,蜘蛛侠,斯塔克先生可不希望见到醉醺醺的自己。
临近半夜大家似乎都有些上头,门廊传出声响都没人在意。彼得挤过人群开门,夜晚的冷风吹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是斯塔克先生。
一位货真价实的超级英雄就这么站在这(钢铁侠哎)手里捧着礼物盒,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彼得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鲜花跟小雏菊。
“斯塔克先生?”来人似乎有些无奈的耸肩,焦糖色的双眸在黑夜中都能散发出迷人光彩。
托尼低头透过镜片看他“你没在做梦,睡衣宝宝。”
“天哪…这真是,这真是太棒了!”彼得十分确定现在自己能一口气连续做几十个后空翻,不过你可是个大人了,冷静,冷静。
他指向托尼手上的盒子,混杂着兴奋跟受宠若惊“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太感谢您了。”
“哦不,不是的。”
托尼上前一步,带着笑意轻碰住彼得的额头。鼻息抚在年轻人的面颊,唇瓣有意无意蹭过,化作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这才是。”

【虫铁】电话留言

“斯塔克先生?”
彼得轻声呼唤,目光透过玻璃跟随着不远处忙碌的棕发男人。托尼正在调试机甲,小臂上的钢铁紧贴着皮肤完美融合在一起。四周浮动的数据流将他淹没,浮光映射在眼眸,让彼得忍不住深陷,心里砰砰作响。星期五的温润嗓音适时在托尼头顶响起。
“老板,帕克先生来访。”托尼猛地抬头,放下螺丝刀擦了擦手,看着指腹上的小片油污无奈耸肩。但这仍挡不住他的兴奋,就连眼下的黑眼圈都重新注满了活力。
“好姑娘,快让他进来。”

彼得刚迈开腿却瞥见反光处照出自己额前散落的碎发,他立马停下整理好,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托尼兴致勃勃的向彼得介绍新战衣,粉嫩的舌尖时不时冒出润湿唇瓣。他真好看,彼得暗自把每一个细节都尽收心底。但在看到托尼皱巴的衣服后思绪不自觉飘远,搅动手指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仔细数着战衣的新功能,看来斯塔克先生做了很多万全准备。他需要休息,彼得有些心疼,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睡衣宝宝,别告诉我你走神了。”托尼抱起手臂,压低嘴角做出一副严厉模样。彼得直摇头,紧张的向他解释到。
“不不…您说到了新增的武器系统。”
“很好。”托尼挑眉打算继续进行,彼得却打断了他,双手紧抓着裤腿踌躇开口。
“斯塔克先生…我想您可以晚点介绍,如果还有空闲时间您可以去休息一会…”说完彼得抬头飞快的看了托尼一眼,赶忙低头紧盯着地面某个小螺丝,好像它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说到休息…”托尼搓着下巴,感受这几天新生的细小胡茬,是该好好休息了,他这样想到。却不自觉将机油蹭上了脸颊,托尼立马擦掉,抬眼用余光悄悄打量彼得,发现他还是低着头便清嗓继续。
“首先,叫我托尼。还有听说你这几天从早到晚一直在给哈皮发消息?看来是某人没有好好休息啊。”
“我…呃…我只是想多汇报一些情况。”彼得的脸刷的红了,好像要滴出血来,离近点恐怕都会被烫到。托尼在杂乱的桌面上翻找,期间还传来几声咒骂。彼得把头低的更低了,简直要钻到地下,心里也咚咚咚直跳。现在好了,斯塔克先生或许要写几条禁令,彼得悄悄打量着工作室,可能我永远不能来这了。托尼最终找到了干净的纸,咬着笔盖仔细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要再打扰可怜的哈皮了,我可不希望再给他支付一笔医药费。”

彼得一路上跑的飞快,紧紧捏住口袋里的纸,确保它还在。却又时不时松开,害怕手心里的汗液沾在上面打湿。回到家后他再三核对将手机号输入,随后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现在它就是我的全世界了,彼得紧握着安稳进入梦乡。

几天过后,彼得终于鼓起勇气将号码拨了出去,耳边响起单调的机械提示音,他的心也在来回摆动。或许斯塔克先生在忙,彼得这样安慰自己,可免不了失落。随着时间流逝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些,手机发出可怜兮兮的无声抗议。
“这里是托尼·斯塔克。现在不能及时回复你,请留言。”
“呃…斯塔克先生晚上好。我是彼得,彼得帕克!”彼得磕绊开口,耳尖泛出淡粉色,开始在屋内紧张的打转不知说些什么好。
“我今天通过了随堂测试,拿了A。”
“还帮助老奶奶追回了乱跑的狗狗。”
…………
“这就是我这几天做的事了。”
不知不觉间时针都走过了两格,彼得盯着屏幕发出的光亮小小的叹了口气。
“斯塔克先生,希望很快见到您。噢我是说……托尼。”

“老板,还需要为您播放第三遍吗?”
“不用了,谢谢你好姑娘。”
“这是我应该做的。”
托尼仔细回味着彼得发来的留言,其实每次他打来电话的时候自己都在,第一次假装留言纯属兴趣使然,没想到他真的说了那么久。托尼耸耸肩,步履轻快的走向工作室准备展开新一轮的实验,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放缓脚步歪头询问星期五。
“睡衣宝宝说的热狗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或许您应该亲自跟他去尝尝。”

托尼已经等了很久了,从太阳高挂直到现在这个能把人融化的温度,他紧盯着校门口,终于发现了那个年轻男孩。
“老板,帕克先生将在一分钟后到达预定位置。”
托尼转头看向副驾驶上两个可怜兮兮的热狗,在狭小空间内散发出诱人香气。他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嗨睡衣宝宝,我碰巧路过一家热狗店,随手买了两个热狗。噢是吗,正巧是你最喜欢吃的?
这太假了,斯塔克,你不该这么做。托尼在心里排愎。
“星期五,回家。”
“…好的老板。”
彼得的眼前闪过一辆颜色鲜艳的跑车,斯塔克先生或许会很喜欢这个配色。他点点头评价到。

倒霉的一天,彼得抱着头哀嚎道,他的新书包又又又丢了。我可不想惹梅婶不高兴,可怜的蜘蛛侠扁着嘴想要痛哭,有谁知道打击罪犯的纽约好邻居也会被罪犯给打击到呢。由于今天的惨痛事故,就连留言彼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天气变热了,我穿了件蓝色的长袖,哦不,短袖。”
“物理课难度增加了,确实有几个理论不太明白。等会――我今天上物理了吗…好像是数学…”
彼得撑着额头一脸苦闷的随意倾诉,手机那头的托尼无数次想打断安慰他,甚至都想扑过去(任何意义上的)给他个抱抱。
“晚安斯塔克先生,一如既往的喜欢你。”愣了几秒后彼得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改口纠正。
“不不不,我是说,一如既往的崇拜您!”
“…删除键在哪,今天的留言一定要删掉!”
听到这句话的托尼感觉竟然是如负释重,那些难以脱口的喜欢与纠结就在彼得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消失了。电话留言本是无心的整蛊,却让他意外收获了一份感情。或许彼得还太年少,而托尼又一直担心彼得对他可能是崇拜,是仰望。他那颗萎缩又破碎的心脏再难以投入到一段没有期望的恋情中。而现在却不同了。
“彼得,看来你欠我个解释?明天早上基地见,顺便带上那几个不懂的题目。”托尼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开口时带上了几丝颤音,混杂着微微的兴奋。
彼得惊讶的张大嘴,斯塔克先生竟然听到了?!天呐…
“请您务必等我!”彼得会向托尼解释的,但不是明天,他暗自想到。或许斯塔克先生会答应自己,捎带着留下一两个吻。

彩蛋
彼得匆匆出门,穿过一大片灯红酒绿的建筑。晚风吹来让他感到肆意又凉爽。彼得又一次紧贴着室外的玻璃冲着托尼大喊,他举着咖啡杯,惊异瞧着年轻的恋人(或者说,他的恋人)同时小心护住仅剩的一点精神食粮,撒出来太可惜了。托尼挥手想让彼得进来,而帕克先生――一如既往的倔强。不仅用力摇头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微笑,他冲着冰凉的窗户哈了口气,立马凝结出一小片白雾。令托尼没想到的是,彼得在上面花了一颗爱心。
“斯塔克先生。”他的话消散在晚风中逐渐模糊起来,飘落在各个地方,撒满了纽约城。
“今天的蜘蛛侠,不仅守护着这个城市,更想守护您!”
熟悉音节立于舌尖,他翘起嘴角终于说那句深藏于心的爱恋。
“我喜欢你。”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已经决定好跟托尼面对那些可怕而又充满希望的未来了。

【一八】落花时节又逢君

天色泛白,刚见得一点日头,张启山就到了香堂。小满在门廊看到他的车,见状丢下扫把赶忙去叫醒齐铁嘴。张启山踩过一片枯黄落叶,静坐在大堂等。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庭院里的古树,据说有很多年了,每逢春天还会开花。暖风一吹,花瓣就纷扬的洒下来,好看的紧。张启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灌了好几杯茶。就连齿贝都染上了馥郁的香味,齐八才打着哈欠现身。


“佛爷,这么早来可是有要事?”齐铁嘴边走边揉肩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坐到张启山身旁的八仙椅上一会就没了动静。张启山放下茶杯,侧头撇了眼齐八。他还在撑着脑袋打瞌睡呢,细微的鼾声传来,就连睫毛也开始发颤。张启山怕他真睡死了,也就不卖关子了。“给你买了只猫。”说着从军氅中掏出一只白猫,小家伙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绿豆般的小眼,却是湛蓝的眸子,盯着齐八看,最后奶声奶气的叫了。



齐铁嘴给猫取名小张,整天拿着线团逗它玩。张启山听说后没什么表态,暗地里减少了莲藕猪蹄的量。这让齐八来蹭饭时常常没吃几口就见了底,还以为自己饭量增了不少。



待张启山赶到时,齐八已经打了好几轮麻将了。“哎佛爷,来了啊。”齐铁嘴挥挥手里的牌朝他示意,临座的狗五卯着劲伸长脖子去看,只见齐八抿着唇,把牌一放,糊了,最后才咧开嘴笑。“哎呦,又输了?”狗五跟解九相互对视,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钱来。霍三娘倒是爽快的很,只是让张启山快些把齐铁嘴接走,省的几人连家底都给赔进去。齐八揣着一兜的钱买了好些糕点,趁热咬了几口,烫的自己险些跳起来。“慢点吃。”张启山给他擦掉嘴边的残渣,齐铁嘴眼睛一转,周围正巧没人便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末了还得意的梗着脖子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佛爷,愣在这干嘛,快回去了。”张启山一把揪过他捏住脸颊。
“下次不许这么干了。”
“还有下次啊?”



往后齐铁嘴越发贪睡,来张府的次数都少了,每天到日上三竿才堪堪起床,张启山便把小张放到自家养。得空时喂它,也渐渐熟悉了喜好。跟齐八一样,喜欢吃苹果橘子,就是不肯多吃些主食。张启山坐在沙发上拨弄着小张的毛,这也同齐八似的,既软手感也好。



炮火连天,长沙城这半月来接连遭到日军攻击,张启山作为布防官本应是强攻硬守的,可他手下的兵死伤无数,再打下去遭殃的可就是民众了。张启山在书房困了整整五日都没能想出对策,一天晚上副官通报,说是齐铁嘴来了,恍惚间才忆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齐八了。张启山忐忑的敲击着木桌,动作十分杂乱。这算命先生受不得一点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若是日本人打来…张启山纷乱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只见齐八直挺的站在门口,脸颊上的软肉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形如枯槁。
“老八?”张启山有些惊讶的发问。齐铁嘴拱手行礼,轻声回应到。
“佛爷,好久不见”
“入夜了,冷,过来。”张启山赶忙招呼他,举着汤婆子想让齐八暖和些。
“佛爷,老八今天来,是有要事。”他说着罕见的顿了顿,看着张启山凝重开口。
“你现在不能进攻,应该防守,等着日本人自己打过来。”
“什么?老八,你可能不太了解,再不上,就要等着日本人破城了!”
“佛爷,您总说您不信命,不信卦,难道您也不信老八吗。”
“我只相信自己。”张启山转动戒指,低着头谨慎开口。大概是不敢面对齐八,他开口时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齐铁嘴站在不远处望着他,枯槁的身形像是随时会跌倒一般,但眼眸中蕴满坚定。薄唇轻启,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佛爷,您说您不信我,这一路走来,我可信了您半生啊。”



几日后,等到张启山的军队终于整顿好,却接到了援兵支援的消息。这下真是犹如天助,不仅击退了日本人,还缴获了许多战利品,张启山赶到香堂,只看到几滩干涸的血跟糟乱的符咒以及碎裂的铜钱。
张启山没找到齐铁嘴,他徒留有一封诀别信,交代了些许不痛不痒的套话。他知道齐八是死了的,毕竟这逆天改命换来胜利的代价,怎么可能小的了。



厚重的木门已布满了些许灰尘,张启山推开门不出意外看到了一派萧条景象。小张从他的怀抱里跳进了前院,冲着古树叫了几声歪头瞧着。又是一年深秋,树上点缀着枯叶,张启山依旧没看到他期盼的落花。几片叶子顺着风向坠落在地上,将香堂衬的更加破败了。前院的石桌上还留有未下完的半幅棋局,张启山的手指轻轻划过,却只发出叹息。我大抵是对不起齐八的,张启山这样想着。他的舌尖卷起,颤抖着吐露出不成声的单个音节。
“对不起…”模糊的词语被拼凑起来,最终汇成了一句迟来的抱歉。



昨夜下了一宿的雪,地面上满了白茫茫一片,房檐的顶端都结出了冰霜。这天张启山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晨练顺便赏雪。他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树,它的样子很奇异,还透着一股子年代感。屋内的齐铁嘴还没醒,却没由来的做了个噩梦,两手无意识挥舞到身侧,发现枕边人不见了踪影。他披上衣服跨出门,踩过一片洁白雪地,发出的咯吱声让齐铁嘴感到充实而满足。看到不远处的张启山,齐铁嘴轻声呼唤,又把军氅裹在他身上。
“佛爷,等来年开春我们再一起看数,到时候还开花呢,这大冬天的多冷啊。”
张启山侧头对上齐八含笑的眼眸,一小片雪花飘落到他的睫毛上,张启山倾身吻住齐铁嘴的眼睛,紧贴着耳廓答到。
“好。”

【一八】风月

*旧文整改,有私设
*写给我欣  @秦先生。

齐铁嘴很怕水。

这个症状从小就有了,大抵是因为幼时不慎落水过,就连看到池塘齐八都要避开。张启山刚到长沙曾示好邀他游湖,没想到齐铁嘴不仅立马回绝,还骂咧的说了几句永不相见的话。两人关系渐熟以后张启山才明白始末,也试着帮齐铁嘴治病,可是许久都不见成效,只得告一段落。

齐铁嘴盯着渡轮发动机叶片搅起的水波,两指不断敲打围栏,歪头想了一会,把手腕上的二响环摘下来扔进了海里。晚风吹过,凉意透过长衫侵入体内,他裹好衣服转身走回船舱取暖。心中暗自懊悔走前没带上佛爷送他的大氅,其实也罢,省的多出份念想。

本是无月的一晚,没成想这会月牙竟露了头,给浓墨似的夜添了几分光亮。今儿是张启山娶亲的日子,门前挂的花灯是齐八顶顶喜欢的,画师仔细的紧,将一对鸳鸯描绘的栩栩如生。张启山负手站在门前,皎洁月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庭院,他看向地面上那片银白,盘算着齐八会不会出现。半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启山赶忙回头,只见新娘穿着西式嫁衣,朝他伸出手,指甲上还染有一抹红。张启山挽着她走向正厅,脑中却闪过齐八的模样,还有笑时不自觉露出的虎牙。

北平一行,凭空多出个旁人。看着她在火车上与张启山亲昵,对面二爷二嫂的关切眼神压的齐八透不过气,只得仓皇失措的躲到餐车。不是害怕与佛爷多年的情意被他人破坏,而是他的眼神,双眸波光潋滟,却不是看着自个了。大概就是那时,与佛爷的心已隔了个人。后来,张启山也暗示过断了联系的事,明理人从不把话说开,这些道理齐八也是懂得的,此后两人便恢复了九门兄弟的关系。可这背后的错综复杂与不舍不愿,又有谁知晓呢。

耳边充斥着来自亲朋好友的祝词,张启山端着酒杯挨个敬酒,无非就是些佳偶天成的老话罢了,无趣的很。这时一个家仆从后堂跑来通报,说是齐铁嘴坐船走了。张启山心中一惊,齐八何时克服了恐水症?也埋怨狗五几人没早些说,或许还能送他一程。张启山敲了敲腕上的二响环,想让齐八报声平安,可久久没有回应。张启山不由得回忆起当初两人的风月日子,想起某天闲谈,他随意问道。

“老八,你可有过什么后悔至今的决定?”

“佛爷。”齐铁嘴并没有瞧他,而是看着前方。张启山这才明白当时齐铁嘴就已经看向了未来。

“没有什么是放不下,忘不了的。”

【一八】冬日

*短
*纪念一下喜欢了很久的一八

微凉的晨风迎面刮来打在脸上,齐铁嘴不由得裹紧长衫又把围巾系紧了些。大清早集市就已十分热闹了,张启山随着他走到一处小摊,点了几个肉包趁热吃。汤汁随着肉馅都进了齐八肚里,呼出的热气不一会就蒸腾成了一片白雾。张启山抬手越过半张桌面,摘下了终日架在算命先生面前的玳瑁眼睛,拿出手帕打着转仔细擦拭。

看不起东西的齐八茫然的眨眼观察四周,未果,就开始放空思绪喝着小米粥。张启山有些好笑的打量他,平常齐铁嘴一副机敏模样,整日跟明镜似的审时度势。眼眸中蕴着半分狡黠半分柔情,嘴一张一合愣是让人哑口无言。张启山眯着眼瞧着齐八嫩粉的舌尖,卷着米粒不断吞咽,唇瓣艳红又有些许水光,让人忍不住仔细品品。可如今这副画面确实显得有些呆傻,张启山露出些许笑意,嘴角忍不住翘起就连充满孩子气的酒窝都跃上脸颊。

等到齐铁嘴终于吃完,太阳早已爬高日光也洒在两人身上透出淡淡的明黄色。张启山给齐八带上眼镜整理好衣裳,两人踱步朝张府走去。一夜过后地上还残留着不少鞭炮皮,街道张灯结彩一片恍人的鲜红。来往路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股子新年的愉悦气息瞬间把两人包围。齐八把努力把脖颈缩进围巾里试图挡住刺骨的寒气,张启山见状摘下手套给他带上,随后握住齐八的手又捏了捏。齐铁嘴并拢五指感受从皮革传来的几分体温,眼神止不住的飘向张启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莞尔笑说。

“佛爷,新年快乐。”